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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二人转进了内室,柳阑意问道:“这玉坠可否能让我再看一眼?”
迟声取下来交给她。
柳阑意仔细看了看:“最近有发生过什么吗?”
迟声不语。
柳阑意定定地望着他:“先前云谏和我说过转世之事,我还以为是他的臆断。”
“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柳阑意不答反问:“沙漏如今在何处?”
“……碎了。”
柳阑意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了大半生的交道,早已练出了一双敏锐的眼睛。
二人今日进门时,姿态瞧着亲密,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拘谨,迟声更是如同换了一个人般疏离。
她起初还以为二人是闹了矛盾,可此时稍一思忖,将前因后果梳理通顺,明白了其中的缘由。
“这玉坠之中,本封存着数道魂丝,原是有凝聚残魂之效的,可今日一见,那几道魂丝竟已都消失了。”
“凝聚残魂?”
“你难不成真以为魂魄可以毫无凭依地寄身于他人身上吗?”
迟声哑然,或许是这段时日的精神过于恍惚,他又对抢占了另一个人身体的事耿耿于怀,竟从未仔细琢磨过这之间的关联。
他垂着头,来回翻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背上有块难以察觉的伤痕,那是当初在枫岭宗研究法阵,不慎将山头炸毁时留下的。
灵阵的法力太过纯净炽热,他半只手伤得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,即使后来用了上好的灵药,仍留下了这道疤痕。
他还记得当初半夜痛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硬生生隐去了受伤,将这件事当作笑话说给纪云谏听。
只要听到纪云谏的声音,身上的焦痛感就会减轻许多。
若真是别人的记忆,又怎么会将这切实的痛感记得清清楚楚呢?
迟声的视线变得有些湿润和模糊,柳阑意伸手将他搂进了怀里。
……
纪云谏一人孤坐无趣,便起身到了院里。
雪花越下越大,反衬得梅花香气格外凛冽。
他抽出了腰间霜寂,迎着呼啸的寒风舞了起来。
如今他对剑招的领悟早已与多年前不同,那份青涩锐利的剑意经历了沉淀后悄然褪去。
可每当舞起这熟悉的剑式时,那些过往的心境仍会短暂地涌上心头。
院中空寂,唯有风雪呼啸与剑刃破风的响动。
他收剑入鞘。
万籁俱寂时,可听霜声。
“纪云谏——”
纪云谏循声望去,便见迟声正趴在阁楼的围栏上看着他,悬在胸前的那枚玉坠来回晃荡着:
“等来年开春,我们再去大漠看一次日落吧。”
风吹起了纪云谏的衣袂,睫间积着的雪花融进眼里,为世间万物覆上一层闪烁的碎光。
“好。”
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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